从《智人之上》展开 自我修正机制建立的讨论

内容简介

本期播客从尤瓦尔·赫拉利的《智人之上》讨论展开。赫拉利探讨了人类社会持续发展的核心动力——“自我修正机制”。不同于依赖印刷术或市场驱动，科学革命的源头在于一个能纠正错误的机制。这一机制不仅在科学共同体中发挥作用，也对个人成长有重要启示：通过动力、过程、反馈和结果四个维度，我们也许能设计出一种自我修正的方式，保持谦逊，承认错误，从宏观社会机制中有所提炼学习，从而走向持续的自我提升。

正文

尤瓦尔·赫拉利的书还是那么好读，在国庆假期期间，我读完了他的《智人之上》，整体的行文很流畅，虽然中间从历史的叙述，转到对人工智能的担心的衔接上有一些生硬，但并不影响从中提炼出一些洞见，这些深入的见解从历史史实展开，可以拓展到宏观层面的思考，也可以为个人带来一些建议，我的这篇文章也就从这个地方开始分杈。

自我修正机制

《智人之上》的的一个最主要的论点就是：人类社会之所以能够持续发展，以及科学革命的真正引擎是“自我修正机制”的建立，而不是印刷技术。

在过去的学习当中，我们都习惯了一套这样的叙述：从经济层面，是圈地运动以及航海所形成的世界市场，催生了科学革命；而从文化层面，印刷术给宗教带来的冲击和文化传播，促进了科学革命的产生。

但是这样的事实强有力的论证了印刷技术的发展只能被看作加速器，而不能被看作科学革命的源头：《天体运行论》是现代科学传统的奠基之作，其伟大发现可以说是惊天动地，它打破了地球是宇宙中心的论调，开启了哥白尼革命。然而，这本著作在1543年首次出版时，连首印的400册都卖不掉。

但是古登堡印刷机在1440年左右就被发明了，没有疑问，他主要被用来印刷圣经和赎罪券，所以技术的发展并不能保证科学革命的源头。所以真正推动科学革命发展的既不是印刷术，也不是完全自由的信息市场，而是能够解决“人会犯错”这个问题的创新方法。

这个创新方法开始的形态主要是各种科学学会，比如1660年的英国皇家学会和1666年成立的法国科学院，以及和它们所搭配的学术共同体评议机制。这样的评议机制保证了真正意义上的“实事求是”，也就是并不是用叙述的方式说服对方，也不是看谁的声量大，或者是强权的方式来规定一个观点是否正确。

这样的评议机制只有一个方式，也就是基于实验验证的，可被同行审议的自我修正机制。它不会被置入到一个市场当中，用多少人愿意购买这篇论文或者书籍，而是只用问一个问题，观点是否为真，证据是否为真，实验能否被复现。

最难能可贵的是：自我修正机制建立，是认识并且诚实的承认，人会犯错，组织也会犯错，会堕落，会撒谎。只有自我修正机制可以持续的保证在犯错的时候将个人和组织拉回正轨。

书籍会犯错

而书籍也会犯错，所以也需要自我修正的机制，它是比较接近修正式的评议机制的，但是有一些书籍因为它和宗教相关，比如《圣经》、《塔木德》等等，往往会被认为绝对正确，从而导致了非常多的错误。

赫拉利这样写道：大多数犹太人已经忘记了是一群拉比编纂了《旧约》，大多数基督徒也忘记了是教会会议编纂了《新约》，而以为《新约》本来就是上帝绝对正确的圣言。默罕默德甚至这样说过：“安拉会确保我这群人永远不会在错误上达成共识”。

无论是人还是书籍但凡有了这样的武断的，假设没有错误发生的状态，那么它一定会导致无法讨论，而人们特别强的把认为正确的事情的合理化的能力，可以编出任意的故事让自己相信。

组织会犯错

同样，组织也会犯错，但是假设自己不会犯错的组织也有沉重的代价，赫拉利是这样去对比美国和苏联的底层机制的，他认为美国的民主是一种具有自身修正机制的制度，而苏联的机制，即便有自我监察机制比如秘密警察，以及纪检机制，但它非常脆弱，而且称不上具有自我修正的组织设计，我很好奇其中的原因。

实际原因主要在于，监察机制和纪检机制本身没有独立性，而是被上一级统一的进行管辖，这非常容易出现权力结构内部的限制，这也会随着时间的发展不断强化。而组织内部的权威和等级结构，也限制了多样化意见的表达。提出意见往往会被要求解决问题，它更多是一种内部监控和惩戒措施，而非真正的自我修正机制。

所以我很好奇，既然书籍和组织都会犯错，人类社会也建立了一个修正机制的科学评议机制，用以区别于基于供需购买的市场，也区别于基于权力分配的组织。那么个人如何从中有所吸纳，毕竟人既擅长将观点和事物合理化，也非常擅长对外来的意见形成防御的姿态，从而将自己封闭起来。

人会犯错

没有人会因为忠实的重复过去学者的话、反对所有信的科学理论，就能拿到诺贝尔奖。所以这也是我每期博客期望达到的，我的灵感和想法的来源会是与人交谈或者书本，想法不会凭空产生，就像它必须依附于语言一样。但我期望我不是简单的重复，我有的时候会顺着一个想法往前走半步，或者在某个点上分杈，从而产生一些可能会是“错误的新想法”，然后用后续的实践去验证它。

那么继续，人是非常擅长将观点和事物合理化，也非常擅长对外来的意见形成防御的姿态，从而将自己封闭起来，而个人是必然会犯错的，那么在这个假设下，如何借鉴基于科学评议的修正机制，和某些组织的自我修正机制设计，从而让自己的持续正向改变呢？

作者并没有往这个方向去讨论，而是表达了更多对人工智能这个强大且具有自修正机制的技术形态的担忧。而我还是关心个人的修正机制有什么好的想法，我想可以通过动力、过程、反馈和结果4个方面去进行区分。在个人心理，运行的是权力制衡的修正机制，还是惩戒的秘密警察机制。

• 动力：动力的区分在于，需要对自己做出觉察，是个体真心希望改变思维方式，还是源于某些原因的恐惧而要展开行动。这里的恐惧在于上级部门的监督和外部压力的推动。动力占比的区分是一个考量因素。
• 过程：真正的反思和修正的过程，愿意推翻自己的观点和结论，个人的防御机制总是会开始工作，毕竟在基因当中外来的陌生的东西，往往带来的是疾病和争斗。但与之相对的被动修正机制，它会试图推翻现状，找到错误和确定进行修正，并不会对思维框架本身进行质疑。
• 反馈：自我的修正机制的反馈可以接纳不同立场的反馈和观点，而与之相对的，反馈常常只会来自于权威和上级，它背后依旧是单一化的恐惧驱动，这会缺乏多样性和深度。
• 结果：从结果来看，自我修正关注的是更加长期的改变和探索，而自我监督机制，往往倾向于快速修正和立即见效，目的是短期内符合某种标准或避免惩罚。

但是不可避免的是，个人形成自我修正机制面临的挑战比多人的修正机制更大，因为集体修正机制（如科学共同体的评议机制或三权分立）依赖于多样的意见和多元化的视角，这些不同的参与者能够相互制衡和质疑。而个人只有自己一个“参与者”，这意味着更容易陷入认知偏差、盲点和自我欺骗的困境。

上面的动力、过程、反馈和结果的方式，可以一定程度的给自己一些提醒，但自我修正的机制还是一个依旧困难的事情，如果要说一句可参考的话的话，那么就是诚实的承认：我会犯错

参考

• 《智人之上》. 尤瓦尔·赫拉利
• 配乐：Welcome to my home. Science Noodles

关键词

1. 自我修正机制
2. 科学革命
3. 尤瓦尔·赫拉利
4. 个人成长
5. 人工智能